暑假在湖州,七天我把时间过得很慢

期末考完就去了。背包,一件短袖,两双鞋,钱包里塞了一千二,想着省着点能撑半个月,结果第三天就开始想家。
第一天 · 到湖州 —— 火车到湖州,出站热得离谱,七月的湖州像蒸笼。我先去了太湖边,水一眼望不到边,对岸的楼在水里晃。风是热的、潮的,贴在皮肤上。我坐了半小时,什么也没干,看一个老头钓鱼,鱼竿一动不动,两个小时。我问他有鱼吗,他说:”没有,钓的是时间。”

第二到第四天 · 南浔 —— 南浔古镇住了三天,住在镇边上一家民宿,一晚 88。房间里是木楼梯、木床、蚊香,推开窗就是河,河对岸是古镇的石拱桥。
白天游客多,拍不到好照片。我就等傍晚五点以后,人散了,沿着河走,水面把灯笼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百间楼晚上灯亮起来,整条河是橘色的。有个穿汉服拍照的姑娘让我帮她按一下快门,拍完她要请我喝奶茶,我说不用,她说”你人真好”。
第三天我去了嘉业堂藏书楼。张静江故居也在附近。里面很安静,有股旧书的味道。我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想到一件事:我这种考完试就到处乱跑的人,和这些不出门的人之间,到底差在哪?他们有院子、有藏书、有后人的记着;我有什么?

想完就去吃面了,一碗双浇面,八块,浇头是酱肉和鳝丝,汤底甜咸交织,面条是细面,吸汤。
第五天 · 莫干山 —— 拼车去了莫干山,山上凉快,晚上要盖被子。竹林里全是蝉叫,吵得反而安静——就是那种把耳朵塞满、什么都不用想的状态。
山顶有个平台,风特别大,我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同行的一个大叔在拍他老婆,拍了二十多张,每一张都问”刚才那张好不好看”。我看着觉得,这个时刻比莫干山的风景好。

第六天 · 菱湖 —— 菱湖比南浔冷清太多,是个真正住着人的镇子。菜市场里有人卖菱角,两块钱一斤,剥开是弯的月牙。我买了一袋坐在河边吃,剥得手指发皱。


那天特别累,回民宿洗完澡就躺下。房东是个退休阿姨,送来一碗绿豆汤,说”天热,喝点降火”。她不知道我是大学生,大概以为我是来旅游的普通姑娘。
第七天 · 走 —— 走之前去了一次湖州博物馆,把整个湖州的history过了一遍,才真正明白这个地方的节奏:湖丝、渔业、丝绸、书香,慢是它的底色,不是因为它闲,是因为它一千年来都靠手艺吃饭,急不来。
行李箱比来的时候重——多了两斤菱角、一包周生记的酱鸭、两罐湖州黄酒(同学让带)、一个木头刻的小书签。
走之前在车站给妈打了个电话,她说”回来就好,别瘦了”。我说”没瘦,我胖了三斤”。她笑了。
那七天我什么都没干成。没有见到日出,没有爬过山,景点只去了两个,剩下的时间都在发呆、走路、吃东西。但我一直记得那种”可以慢下来”的感觉。城市里所有人都在赶,只有南浔的河不赶。
后来我每次累得不行,就会想起那条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