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去绍兴,雨天的鲁迅故里

室友临时说要回家,我顺势把周末的空出来了。买票的时候才发现,绍兴到上海高铁只要一个半小时,比我想的近太多——好像一直把绍兴当成很远的远方,其实是家门口那种远。
周六 · 鲁迅故里 —— 下午两点到绍兴北站,出站就下雨,不大,就是那种黏在头发上的雨。我没带伞,沿着仓桥直街一路跑,躲进一家卖黄酒奶茶的店。店名记不清了,窗口挂着腊肠,柜台后面一整排酒坛,老板在看手机,看我没拿伞就说了句”进来避雨”。我买了杯黄酒奶茶,五块,甜得有点意外。
雨里的鲁迅故里比晴天好。三味书屋门口的石阶被雨洗得发亮,墙根那株紫藤长得比屋顶还高。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——课本里写”先生的书桌上刻着一个’早’字”,真的就那么小,躲在一个角落里,旁边还摆着个小板凳。我排队进去,拍了张照,照片里全是后脑勺。


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之间有条小路,两边是绍兴老房子,白墙黑瓦,屋檐滴水。路上没什么人。我一路走一路想:这座城市给鲁迅的,是一间书房、一口井、一片菜园。别的城市给人的是房子、钱、机会。绍兴给人的是”你可以在这种地方长出点东西来”。我突然觉得这里适合写作,虽然我并不写东西。
晚上 · 沈园 —— 雨停了。打车去沈园,门票四十,园子里人不多。陆游和唐琬的钗头凤刻在墙上,我背得出来:”红酥手,黄縢酒,满城春色宫墙柳。”碑前摆着一束塑料花,有点想笑又有点心酸。

出来在园子外面的小路上走,一家绍兴菜馆。点了霉千张、油爆虾、糟溜鱼片。霉千张那个味道很怪,臭臭的咸咸的,像豆干被放坏了——但配饭绝了,我吃了两碗。糟溜鱼片是甜的,浇在鱼片上亮晶晶的。老板娘说本地人吃糟溜鱼片都要”谢一味”,我觉得没必要,甜的就是好吃。
结账 78 块,一个人吃有点多,有点孤独。
周日 · 东湖 —— 早上去了东湖,坐乌篷船。船夫是绍兴本地人,六十多岁,一直在给我们讲:”这个洞是采石场挖的,一百个人挖了十年。”我觉得他可能每天都讲同一段,但还是听得认真。湖边的岩壁上有种被凿出来的纹理,像一本翻开的书。船上有人买莲蓬,船夫现剥,一颗颗剥好递过去,两块钱一颗。

下午到了兰亭。鹅池那块碑上”鹅”字写得特别丑,据说是王羲之写的、儿子写的、孙子写的混在一起。我趴在栏杆上想:这三个字放在一起,反而成了最好的。

回程的高铁上,窗外是成片的白墙黑瓦,忽然觉得绍兴是一个”可以反复去”的城市。它不惊艳,但它一直在那儿,安安静静地把日子过成一块老石头。我妈一直催我考公,我说我还想在外面多待几年。她说你一个学生物的,能待到哪去。
行李箱里多了一包霉千张,打算带回去给我妈尝尝,让她也尝一次”放坏了的豆干”。